跨圈多食,自得其乐。

【铁追】梦里落花(完)

又翻出古早的东西。应该是车仁表版四大名捕的衍生文,铁手X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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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蝴蝶轻轻飞过水面,轻轻停在一朵絮白的花上,轻轻颤动美丽的双翼,掀起一道美丽风景。忽地蝶翼稍停,轻颤着离开,却又恋恋不舍地飞绕,于是半空滑出一个颤颤巍巍的圆,越来越大,越离越远……

风起,花儿迎风化作片片残瓣,轻轻飘落水面,泛起圈圈涟漪。

水中一抹洁白的映影,随波轻轻荡漾,浮出一道道水痕,仿佛现出一道道伤痕……

 

 

梦里落花

 

 

阳光好温暖,仿佛有个声音在叫他。

「追命……追命……」

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追命……再不起来的话……」

好熟悉,到底是谁呢……

 

“追命!!”

 

猛地睁开眼睛,那个打扮媲美凶神恶煞…哦,不对,是风神俊朗的家伙,正以媲美公差之神的姿势恶狠狠地瞪着他。

 

“哈?二师兄?”小迷糊没睡醒般揉揉眼,随即被敲了脑袋。

“还睡,都日上三竿了,也没见你向师傅请安。”铁手板下脸时,全不像捕快之神,倒有些像前后门上贴的那两位。

“我昨晚执夜,师傅说可以不用见。”

“执夜?”铁手皱起眉,“昨晚是我和四师弟执的夜,你一早便睡了,怎么,还没睡醒?”

“呃?!”追命睁大眼睛,“怎么会?昨天明明是……二师兄?你怎么会在这?”

他跳了起来:“你不是出工差办那件强盗案了吗?”

铁手皱起眉,伸手去捉他的额头,手心一覆,再换手背,摇头道:“也没发烧……”

忽又板下脸孔:“追命,别为自己赖床找借口。——我大前天回来,还是你接应的。”

 

呃?

追命愣住。

大前天?我昨天才送二师兄出城门的……算了。看来我睡糊涂了。

他摇摇脑袋,笑着“粘”上铁手:“二师兄,这次让我自己办案好不好?”

铁头敲一下他的头,由着他拉扯衣袖,叹气道:“那也得先吃完饭,看有什么案子给你办。”

追命跳着踩上一张圆椅,拍着胸:“不用麻烦!就把昨天那件窃尸案交给我吧!保证顺利完成任务!”

铁手一把拉下他:“一起床又闹,什么窃尸案,你又大白天做梦,先跟我见师傅去。”不由分说便将人往外拉。

追命边走边嘟囔:“就是昨天小冷发现的案子啊,他还找大师兄犯愁呢。”

铁手忽然停下来,转头望着他。

 

“追命,那件案子前天就已经结了。”

 

风轻荡荡钻过回廊,假山上,一只蝴蝶轻轻地飞舞。

 

 

“师傅师傅!”影幌白衣飞,还未看清面容,一双手就扯住了那人的衣袖,紧得仿佛一生不愿再放。

铁手回过神,就看见追命近在咫尺的脸,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仿佛遭了天大委屈。

未及弄清状况,就听神侯悠悠地说:“追命啊,这样安排是对你好,可不要不领情。”

“可是,可是……”那人眼里泛起了雾气,“让二师兄一个人犯险,我不干!”

 

犯……险?

铁手有些莫名其妙。

 

神侯放下手中的卷轴:“怕什么,横竖还有冷血跟着,铁手也不是没分寸的人。…铁手,你自己说。”

说?……说什么?

眼见追命一脸忿忿不平地盯着自己,铁手的头又大了。

“那个,追命,你……”

话还没说完,追命忽然放开他,几个跳跃到了门口,朝他大喊:“还说什么最好的搭档,你要找谁帮忙随你便!”

话音刚落,一抹白色不见踪影。

铁手脸一沉,拳头握了又松,瞥几眼若无其事的神侯,再也忍不住闪出门去。

 

层层叠叠的回廊,舒展蜷曲着,绿荫荫柳枝浅荡,红嫩嫩桃色芬芳。几重几落,铁手遥遥看见一抹白色隐在假山后,他不假思索地追了过去。

 

身后,一只彩蝶游戏人间。

 

 

“追命!”

 

忽然一声叫唤,吓得他打碎了手里的酒壶。

“啊!!我的陈年女儿红!!”

心下难过不已,忽地愤怒起来,朝来人恨恨道:“二师兄你得陪我一壶!”

那人挑了挑眉,不关己事地偏开头。

“我怎么知道……你一个人隐在假山后,那么隐蔽,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你!”追命气鼓鼓地问,“我隐在假山后,你怎么还能看见我啊!”

“呃……”本来想说“谁叫你技术太差”的铁手,忽地说不出话。

“好啊,没话说了吧?分明是你嗅到我手中酒味,你还不承认!”追命拉住他,“不行!你得赔我一壶!”

 

被他的死缠烂打功领教怕的铁手,只得答应:“好吧,明天我去太白楼买一壶给你。”

“不行!!”追命伸出两个指头:“要四壶。”

“四壶!”铁手目瞪口呆,“你想敲诈?!”

追命理直气壮地说:“这壶酒是那个谁谁谁送给大师兄,据说千金难买举世无双绝无仅有玉皇大帝喝不到阎王老子寻不着积德千百年修得万世福才能一饱眼福还不是口福的绝·品·佳·酿!算你四壶还便宜了呢!”

他“哼”一声,扭头不去看铁手。

铁手却眯起眼睛:“你说,这酒是给大师兄……”

“是啊。”

忽然惊觉,可惜为时已晚,追命一脸又惊又怕地看铁手。

“哦~”铁手故意发出一声长叹,做出“原来如此”的表情:“你居然偷大师兄的酒啊……”

“我没有!”追命急了,“是大师兄送……我……的……”最后几个字说得又细又清,一点底气都没有。

“哦,那好,我再去问问大师兄可有预留,我好要来赔给你。”铁手作势转身。

追命大惊,急急拦住他:“你不能去!”

铁手回头:“为什么?”

“因为……因为……”追命悻悻松了手,低头喃喃,“二师兄,我错了……”

他轻轻扯着铁手的衣袖:“你别去告诉大师兄,我会挨骂的……还有师傅,他肯定不准我办案了……”

铁手轻叹,看他纠结委屈的表情,缓缓伸出四个指头。

追命一愣,随即喜道:“四壶?”

铁手慢慢道:“四十壶。”

“四十壶!”追命大跳,“你想敲诈?!”

铁手慢腾腾地说:“我有什么办法,这壶酒可是那个谁谁谁送给大师兄,据某人说千金难买举世无双绝无仅有玉皇大帝喝不到阎王老子寻不着积德千百年修得万世福才能一饱眼福还不是口福的绝·品·佳·酿,算你四十壶,亏了!”

追命听得目瞪口呆,随即咬牙切齿地说,狠瞪着铁手,不甘不愿地低头:“……四十就四十……”

铁手见他气鼓鼓一副别扭委屈的表情,忽然间笑了,伸手揉揉他的头,轻声说:“以后,别喝那么多。”

许久,换来一声糊糊的“嗯”。

 

静夜飘来徐徐暗香,一只蝴蝶栖身花间,透过漫密的柳枝,偶尔,蝶翼轻轻一颤。

 

 

“二师兄,你发什么呆?”

一个茶杯在眼前匆匆晃过,铁手皱了皱眉,看见冷血坐在旁边。

“没有。”

下意识回答,他端起桌上的酒杯。

冷血突然制止:“你干什么?”

“喝酒。”他有些迷惑。

冷血一愣,随即恢复冷漠:“……二师兄,你才劝我办案不许喝酒。”

办案?

铁手一愣。

冷血又说:“我们等了大半个时辰,那位何夫人还没出来,莫非出事了?”

铁手顺他的目光望去,发现自己身在一间酒楼,二层的临窗座,直望下去,便是京城里有名的富贵绸庄。视线转进酒楼,周遭三三两两的客人,正吃茶用饭。

 

最近,好像有太多莫名其妙的事。

他还没想清,冷血“腾”地起身,说句“出来了”,便风一阵下了楼。

铁手搁下一些银钱,紧跟着冲出楼去。眼见冷血的身影闪失在人群间,他慌忙追了过去。

 

重重叠叠的人影,买菜的大娘销鱼的老伯,偶尔几个孩子拿着糖葫芦嬉笑着跑过,铁手艰难地穿梭在人群,眼角余光不敢稍放地紧捉冷血的身影。

忽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是冷血,为什么不是追命?

他和冷血在这里,追命,又在哪里?……

 

冬日阳光温温地笼着,一只蝴蝶懒洋洋地穿过屡屡金线,停在展风的旗上。

 

 

人群里站着熟悉非常的人影,追命几个跳跃追赶上去。

“二师兄,二师兄你等等我!”

叫得那样焦急,那人不得不停住。

追命跳到他身边,一把拉住他:“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铁手回头,扬起眉:“这种速度,对你来说也快了?”

追命皱眉,松开手一脸生气:“你这是干吗,不好好说话,摆脸谱给谁看呀。”

 

铁手别过脸,走出几步,叫追命看不见他的表情。

“……不是你说,想快些找到……找到她的吗。”

她?追命一愣:“你说的是谁?”

铁手冷冷道:“你口中那个小蝴蝶。”

追命一愣:“找小蝴蝶?找她作什么?”

铁手猛一回头,冷冷看着他:“这种时候你还找麻烦,嫌时间太多吗。”

“我,我找什么麻烦了!”追命气结。

“昨晚你明知受她一剑必添重伤,还不知死活地站着不动;今日一早便嚷着要寻人,如今你又问为什么。追命,你什么时候才能稳重点。”

追命怔怔盯着铁手。

 

半晌。

 

“二师兄”,追命呐呐地开口,“是你睡糊涂了,还是我犯病了?小蝴蝶,不是半个月前就送她走了么……”

 

晨风清凉,一个挑着稻草人的小贩走过,一串串鲜红的糖葫芦闪着晶亮的色泽,谁也没有注意,一只漂亮的蝴蝶停在了一颗最丰盈的果实上,享受着蜜糖一般的甜腻。

 

 

 

满山满野,满路满径,一片片撩人的醉红,一团团如火的艳丽。

满庄满园,满楼满院,一条条刺眼的鲜红,一颗颗如血的殷烈。

满眼满脑,满身满心,一道道刺痛的浅红,一抹抹如雾的茫然。

 

他迷茫地穿过亭台楼阁,见人群进进出出,里里外外忙忙碌碌。见了他的人,都露出一副欣喜的样子,丫鬟掩嘴轻笑,怀中抱着精致的瓶罐碗盆,三三两两穿廊而去,空留一抹桃红;老仆摇头摆手,笑着取过一些纸单明细,指挥一群仆役抬着新酒横幅绕过院去,空留一道风景。

 

人人见了他,都笑;人人见了他,都道“恭喜”。

 

四下张灯结彩,遍处锦绣良辰。

 

“恭喜啊,铁捕头,能娶得如花美眷,真是好福气。”

“哎哎,我说芙蓉姑娘才是好福气,能嫁给铁二爷,这叫京城里多少姑娘羡煞了眼!”

“我说你俩谁也别争,人家天作地和的,那可是上天定的姻缘!”

“哎!这话说得好,这叫前世修得同船渡,今世修得同床眠……”

“老六,你这话不雅,还不快给铁二爷赔罪。”

“瞧我,这一高兴……铁二爷,您可别见怪呀。”

 

铁手看着这三姑六婆,七伯八叔,一些见过的,一些不识的,个个打扮得喜气洋洋,个个的脸上也都洋溢着喜气。

 

一个老伯来拉他,笑着对大伙说:“看,铁二爷都高兴得发愣了呢。”

一个胖婆婆插嘴道:“哪是发愣呀,二爷是紧张着呢。”

众人跟着哄堂大笑。

 

那个铁手最熟悉的人走上前来,对他说:“铁二爷,一切准备都妥当了,侯爷和无情公子在大堂,这可就差您了。”

 

一道道视线落在身上,有的兴奋,有的温和,饱含祝福和期待的,令人……讨厌的视线。

 

铁手淡淡道:“追命呢?”

 

一张张面具瞬间跌落,破碎了一地。

 

“追命呢?”没来由一点心慌。

 

一个个黯然神伤,隐藏了面容,隐藏不了秘密。

 

愤怒不安狂袭而来,他无法抑制地奔向了大堂。

 

朱红色大门挂着吉祥结,挑着如意灯,大门却紧紧合闭,仿佛只要关着,就能将无尽的秘密永远地埋葬。

铁手飞奔上石阶,猛地推开大门。

 

一片暗红的绸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呼拉拉一阵风起云涌,直冲向暗灰天幕,封锁一切希望,掩去一切迷惑。

铁手怔怔看着蝶群翻飞,记忆深处,碎去的时间在隐隐作痛。

 

 

昏黄的灯光,醉去的人,朦胧的酒意,清晰的人影。

追命喝了三天三夜的酒,他却忽然想不起,自己为何而饮。四周一片清静,店小二歪着脑袋打盹,时不时匝嘴。四下一片安静,门外打更声由远及近,一声声不紧不慢,一声声成规成矩,一声声敲打在心头,一点点莫名疼痛。

 

这里不是太白楼,不是对月阁,不是任何一个他曾去过的地方,也不是任何一个他有过记忆的地方。

追命强撑起身子,留下银两,恍恍惚惚地正想走出门去,店小二听见动静,醒了过来。

“客官,您的房在楼上,都给您打点好了。”

“房?”追命晕得厉害,仍是问,“我不是来喝酒的么?”

店小二赔笑道:“瞧您醉得糊涂,这头天来,您就把酒钱房费都付上了,这几日连着喝酒,都在那房里休息呢。”

他又说:“今早您在房里吐得厉害,那大夫前脚才走,您又喝上了。”

追命眉头一皱,那小二赶忙说:“不过房间小的已经打扫好了,您放心住。”

追命问:“你说的是真?”

慌得小二连连作揖:“客官,我家掌柜这小本生意,怎也不敢欺瞒您……”说着,偷偷瞄追命的官靴。

追命知他已看穿自己的身份,只得摇摇晃晃地走上楼。

一边走,一边想:“我为了什么,在这里喝酒的?”

 

一阵猛烈的头疼袭来,他不得不扶住额头,断了想的念头,只心里隐隐约约,有些莫名与不安。忽然听见小二叫了句“怎么又回来了”,他好奇转身,见一只蝴蝶绕着高高的房梁悠悠飞着,时高时低,时停时舞,偶尔穿过亮光处,身上漾起奇异的色彩。

 

美丽、虚幻。

 

一幕幕画面忽然走马观花地闪过眼前。

 

冷漠的铁手,僵硬的自己;微笑的铁手,低头脸红的自己;红红的纱帐,温温的话语,沉沉的呼吸,稳稳的心跳,紧握的双手,互靠的肩膀,遥遥几丈外偶尔捕捉了视线,低眉抬眼处意外窥见了温情。

 

二师兄我们一起去办案吧。

你小子,总给我添乱。

怎么会,没有我你破不了案子的啊。

就凭你到处闯祸的本事?

你可真爱瞎说。

瞎说?我说的可都句句属实。

真的?那昨天那个证人,怎么好像是我找到的。

……碰巧而已。

哦!~~碰巧而已,二师兄你不是说办案都是踏踏实实,没有碰巧这种好事的吗?哎哎,二师兄你别走那么快呀。

 

 

一只蝴蝶,翩翩飞舞,穿过花丛柳絮,在一片碧波上空盈盈飞绕。

 

 

追命,你别喝那么多。

怕什么,我千杯不醉。

你的伤还没好,多喝只怕感染。

怎么会?二师兄你没听过酒是人间第一良药吗?

我只知道酒是穿肠毒药。

嘻嘻,那是因为酒的滋味就像毒药般美味呀。

你知道?你喝过毒药?

这种事想想就知道了嘛。不过,说不定我以后会有机会……

追命!!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

这种事情,别随便开玩笑。

是是,遵命,二师兄。

你,你给我把酒壶放下,你这只喝醉了也死不承认的醉猫!

 

 

蝶翼轻颤,绕着空荡荡的枝头,迟迟不肯离去。

 

 

追命,怎么一个人在这?……怎么不说话?

你让我说什么?

……追命。

你说,你让我说什么,我都会说了。

追命,你不要……

我不像以前那样任性了,二师兄。因为,已经没人给我任性了吧,嘻嘻。

追命,你以后就会知道,很多事情,都会想通。

想…通,像二师兄你一样?

是。

哦……像二师兄一样对一个人说我心疼你然后再叫他回去想通?

追命,我……

我知道了。

不是!

不不不,我真的知道了,二师兄你别龇牙咧嘴的,你这样很像之前威胁恐吓犯人。……对了,师傅派我去南方,我怕是吃不到你和芙蓉妹子的喜酒,不过二师兄你这么好,一定会原谅我的吧?………………对了对了,别向我讨彩礼了,我也没喝上你的酒,这就叫两清了吧。

追命……你站住,听我说。我和你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只是……

只是我自己想不明白,是吗?

不是。……是我们都太过明白。

 

 

蝶影倒映水中,一片残破的花瓣正缓缓地、渐渐地,沉入水底深处。

蝶绕着枝头,最终缓缓飞离而去。

 

 

尾声:

 

清晨,六扇门。

一个打扫满院落叶的童子忽然看见石桌上趴着一个人。

童子上前,正要叫醒他,一眼瞥见那个人的眼角,凝着清晨的露珠。

 

清晨,太白酒肆。

店小二打着呵欠拉开一天的门,忽然看见大堂的桌上趴着一个人。

他皱起眉,正要上前叫醒,忽然看见那个人脸上湿漉漉一片,仿佛打翻了一杯酒。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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